我們都喜歡橋樑
連接著你的與我的道場
那裡一進一退消化食糧
那裡一呼一應恍如 馴羊

我們都喜歡張揚
是嗎你真的不喜歡安詳
如果秋去春來都是清涼
如果冬雪夏日砌了高牆

我們都喜歡自強
一邊喝酒一邊撕裂舊疆
把鋒芒刀刃收納在魚腸
把甜酸苦辣用舌頭慢嘗

我們都喜歡海洋
看著層浪升上天空飛翔
聚積成雨或弱或強延長
滲透成汗或小或大體諒

我們都喜歡善良
如老店家貼心靜待打烊
看著你喝高罵他人爹娘
看著你讚許求自己吉祥

我們都喜歡補償
醒悟了給前後左右細量
為家人做了漂亮的衣裳
為美人活著一貫的平常

我們都喜歡棟梁

各自晚飯後，明與哲與亭到樓下玩滑梯，我們去散散步；姨與甥倆相見玩得高叫，止不住的熱情興奮。天熱而無風，入黑有雲，然抬頭還可看到一粒不動的星，站著等它動它不動，真的是一顆光亮的星。江邊夜有人們擺遊戲小攤子，是個小小遊樂園。他們在道上放幾排小玩意，一米外畫白線，一元五圈，站在白線外向前拋小膠圈正好套著東西歸你。我們第一輪只親近或打倒目標，沒套著不算。第二輪即期拿下了一橙色的小膠魚，剛好是亭想要的。亭想要更多，小攤主也看得出，我們一元換了一瓶肥皂泡。

肥皂泡的蓋子下連著兩個小圈圈，亭對著圈圈吹，吹出漂亮的泡泡。三個大人也興起，問亭借來吹，三人吹出三種景致。亭怎麼想？很美，我猜。我們怎麼想？很美哦。

第一眼看居巢居廉四個字，還以為是處地方；到走進廣州藝博院「故園拾香－居巢居廉繪畫展」的展館好一陣子，才搞清楚居巢、居廉是嶺南畫派的啟蒙祖師。居巢，字士傑、巢父等，號梅巢、老巢等，1811年出生於一個書香世代的家庭。祖父居允敬是乾隆時代的舉人，父親為秀才，由於家學淵源，居巢從小執筆臨摹，學書學畫無師自通。1832年，他在廣州番禺隔山鄉（今海珠區江南大道中）建了一間畫室。由於所處環境深得自然之美，他常常就地取材畫畫，花草蟲魚鳥雀、農家果菜都畫得栩栩如生。青年時代，他的畫便已名聲大噪，不少人慕名上門索畫求學。居廉，字士剛，號古泉，別號隔山樵子，生於1828年，比居巢小17歲，是居巢的堂弟。居廉幼年喪父，由居巢撫養和教導，亦兄亦師，是居巢形影不離的助手。

我不懂畫，只覺得二居的畫無論構圖、用色、細節的描繪都別具神韻，甚喜歡。1865年，居巢已年屆54歲，居廉亦37歲，兩人回到故里，營建庭園。在原有房屋的基礎上，他們建了今夕庵、紫梨花館、嘯月琴館，形成三大主體建築。他們還在院落裏種上素馨、瑞香、夜來香、鷹爪、茉莉、夜合、珠蘭、魚子蘭、白蘭、含笑十種花木，常年香氣四溢，於是這個園子有了一個充滿詩意的名字：十香園。不幸的是，返鄉不久，居巢病逝，終年55歲。居巢雖是居廉的老師，但幾乎未收過其他學生，授徒重任便落到居廉身上。在他的苦心經營下，十香園以蒙館形式，培養了兩廣三地（廣東、廣西、福建）一大批人才。據不完全統計，上世紀初，廣東的美術教師，大多出自居廉的門下。嶺南畫派早期畫家大多是他直接或間接的學生，影響近百年，美術史上又稱「二居」繪畫為「居派」。

於是第三天溫習便來到十香園，這地方去年才修復，但附近已不見自然之美。到了2007年中秋前，每天在它的門前匆匆走過的行人，猛然發現，當年那座古樸雅致的大屋，仿佛一夜間重新回到人們的視線中，逼真而傳神。

除了藝術上的成就，二居最令人稱道的是言傳身教、薪火相傳。二居沒有因循傳統國畫的套路，獨創了撞水撞粉法，把傳統國畫技法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從內容上看，二居的畫作以普通百姓常見的事物入畫，充滿強烈的生活氣息。二居品質高尚，無私授徒，這種對藝術的真摯追求，以及「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奉獻精神，代代相傳，成為嶺南畫派的寶貴財富。......居廉授徒，並非為求薪金，他對學生獨具慧眼，有些學生資質好，但出身清貧，他寧願賣畫來支持學生學習和生活。嶺南畫派創始人之一的陳樹人，就因家裏供不起學膳費，幾欲輟學，居廉認為他是個可造之才，所以特別資助了他。......廣東省博物館研究員、廣州美術學院客座教授朱萬章認為，有了居廉、居巢與十香園，才培養出成為嶺南畫派「三傑」的高劍父、陳樹人、高奇峰，才會有關山月、黎雄才、趙少昂、楊善深等一大批優秀傳人。十香園應該是最早的美術院校的雛形，成為培養美術人才的搖籃，對於後來嶺南畫派的形成功不可沒，是嶺南畫派奠基的地方。建國後廣州美術學院選在現址建院時，主要考慮因素之一也是因為靠近十香園這個嶺南畫派發祥地。

繼續溫習，上三十六路，童心路下，回頭略前行左拐便是登峰街；這裡有點城中村的味兒，常人來人往，較髒較亂，聚居了不少外來人，除了黃皮膚的，還有棕皮膚與黑皮膚的中東人與非州人，人物以類聚，所以也有好幾家地道的清真小館。

廣州藝術博物院位在麓湖之畔，離登峰不遠，開了近八年，還是第一次來，挺多好東西值得一看，有如上了嶺南畫派一節課。

環市中路與小北路交界的天秀大廈完完全全成了廣州的「重慶大廈」，幾年前的《廣州日報》介紹過這群異鄉客，不少已經成了中國女婿，落地生根。

早午餐走到應元路才吃，小小小的沙灣甜品食館是會讓人想念的店，只有幾張小枱子，一邊牆貼了大菜單，炖湯甜品飲品有幾十樣，點了冬菇紅棗炖鳳爪、三醬腸粉與鳳凰奶糊，實實在在大眾消費街坊得很，腸粉可自選以蒸餃、粽子、糯米雞替換，這樣的一湯一主食一甜品小餐，簡單得來有一加一加一等於五的效果，給人額外的滿足。

香港立法會九月七日選舉，寶兄做了一個黨的宣傳工具，拍了兩條宣傳片：〈公道自在民心〉與〈工程師‧企高啲〉，溫情軟銷，兩分多鐘說一個故事，殊不簡單。幾十年前，中國大地是幸好還有共產黨；今時今日，香港小城唔通真係好在仲有公民黨？

溫習這邊的街道，上了十一路，便去先烈東吃龍記牛丸，酷熱天吃火鍋吃得滿頭汗，想不到即期還挺津津有味。五十八元一套的叫至尊，有大粒的牛丸或牛筋丸、牛腸、牛肚、牛腩、疑似牛尾、蘿蔔、金針菇、通菜和生牛肉，丸有一打以上，其他的都是一點點，兩個人能吃盡；我們還叫了小的沙茶牛肉干粿，即沙茶醬撈幼河粉，偏甜，細滑。

飯後全身汗，先到黃花崗的好又多過冷河；錢櫃外碰到幾個小女孩，未滿十八不讓進，請即期借名義幫忙；職員知道她們的打算，即期想幫也幫不了。我說索性由我陪伴她們唱一個下午好了。

十字路口的新大新沒什麼人，那幾家買首飾的實在太殷勤，我一站近就想逃。和平館變了仙踪林，光明路上少了些賣服裝的，多了一兩間喝咖啡的，幾個肉騰騰的男街坊在自搭的草棚下喝茶，有一個濃妝艷抹的婆婆對手機另一頭說：「我梗係貪靚啦。」

見不到枕木的招牌，但店該還在，它像貓，白天懶慵慵入黑才清醒。旁邊是喜馬拉雅藏族餐吧，裝修很西藏，同樣是夜間動物。和平路那幾家夜店還在，也記不起是不是換了名字，有沒有重新裝修。華僑新村有一幢幢老別墅，不少改頭換面成了新派建築，即期說這裡是夢想家園。

友誼商店的首飾店比新大新的有過之而無不及，有家竟然更叫得出即期是吳小姐，我趕緊逃。淘金路一帶的店差不多轉了一半，生意難做，但總有人漏夜趕科場；新知沒一家真的想嘗嘗，倒是湘妹子這我第一家的湖南菜每次經過都對身邊的即期說：「還沒和你吃過她呢。」

我們乘車回到越秀中，下車就是省博物館，這東西這麼多年都像個枯瘦的老嫗，到去年還是今年免費讓人進了，遊人依然不多。即期喜歡考古的東西，便進去看看，那些劍舞楚天湖北九連墩戰國墓文物我四月在武漢看了實物完整版，隨便走走便坐在大堂等她。這館是第一次來，它就快壽終正寢，還有不到一年的命；新館在珠江新城，如果不再延期，下年中便開放。舊館拿來幹什麼？可以做桑拿房，我坐了十分鐘，滴了一斤汗，以後就讓廣東人與外省人學習土耳其人到這裡集體桑拿吧，或者改裝為全國第一間桑拿文化博物館，也功德無量。

很久沒在家做飯，週日即期下廚，煲了番茄紅蘿蔔土豆豬肉湯，焗了蒜蓉包，拌了紫心番薯土豆香蕉蘋果沙拉，外賣了一大碗燒肉，一枱子豐富的東西，卻沒得到應得的贊賞，聽到的倒是預備得太多，太多澱粉質容易致胖，要吃三餐，持家沒道之類讓人傷心的話。

批評永遠比落手落腳做容易，所以今天該讓那批評的人做飯。大暑熱騰騰，除了煲冬瓜薏米排骨湯，何不做幾個涼菜？凍蟹涼麵拌茄子？

週日的剩菜確實足夠在昨天mix and match吃了幾餐，早餐燒肉沙拉，午餐番茄濃湯，下午茶燒肉番茄湯出前一丁，晚餐燒肉切丁炒蛋，越吃越滋味，她原來是深層的持家有道！

是的，如果旁觀，民俗很多有趣，有趣的意思是新奇與好奇。不明白除了出生之外，那紅白何以要搞得那麼輝煌。我寧願相信自己是再久遠曾經主導的祖宗那一派，每一天如有摯愛分離有摯愛結合般重要，日日如常。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我如今鄭重承認你作我的妻子，並許諾從今以後，無論環境順逆，疾病健康，我將永遠愛慕尊重你，終身不渝。願主垂鑒我的意願。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家人聚於廣州幾天，二十Ｂ是他們偶爾來休養、遊樂的地方。媽每天第一個起來，待姐與姐夫醒了便一起到樓下綠蔭地運動，媽做十八式與六通拳，姐與姐夫是氣功之類，然後飲早茶，四天四家：味國廚房、金滿城、順峰、花園。吃飽了在附近逛逛或回家坐坐，媽追劇集，每天看鄭少秋的《潮爆大狀》，中午吃簡單，或云吞麵或麵包。天熱不宜戶外走動，姐與姐夫便去剪髮、做按摩、沐足、遊公車河，媽睇碟睇報紙，晚飯我們也沒去太遠：電子餐廳、飛飛美食、第一麵、海緣。回來看看電視聊聊天，打過四圈麻雀，鬥了兩次地主。媽最早睡，其他人倦了自然睡，睡到自然醒。這幾天幾人有點微恙，即期這個月特別痛苦，我與姐咳，媽腸胃不適了一天，但都生生猛猛。

除了姐有點公事牽掛，大家都純粹鬆弛身心，盡量幹遂心的事，說如意的話，笑容是瑞兆，這幾天常見。媽有天說起百年歸老的事，說我有天總會回去，要把她現在所住的小居室加入我的名字；我立刻糾正，實在無意回去長住，心裡有句沒說，老了便雲遊四海，歸田園居。

先是《東方》，十天八天前《太陽》也看不了，原以為以後在大陸只能看《大公》與《文匯》了，姑且一試以前上不了的《明報》，今天竟然能看，同集團的《亞洲週刊》也看得到，這期封面故事是「哈金傳奇」。索性再試試其他，《星島》也復生了，真的此一時彼一時，難道《蘋果》也成？總有一天，但不是今天。

阿永一見我就說：「食完飯去飛髮，一齊剃光頭。」我說：「好，你先剃我再剃。」偉強是啟賢哥兒子，繼阿永之後做了村長，星期六晚凌晨他與幾個村中兄弟通宵鬥地主，一帮人天魚肚白便出來榕樹下集合，出西南市場買東西做中午的解穢酒與黃昏的擺英雄。古老勁有別一樣的氣質，樣子像陳祖澤，全村大概只有他不曾大聲叫嚷，母親說他以前是教師，是村中寫大字、出主意的人。

社邊村的祠堂裡沒有族譜，聽說是文革時毀了。全村一百多人，在場的幾十人，究竟有幾親，得見一個問一次，然後聽到「他是XX的XX的XX的XX」或者「你的XX和他的XX的XX是XX」之類。太公有兩重意義，可以是祖宗，可以是爺爺的爸爸。村裡的人除了在附近幹活的外來工，大多該是同第一重意義的太公，而和我們同第二重意義太公的，可能只剩下堂妹堂弟麗華、阿權、阿飛。母親說，啟文、啟賢哥等則是同房，至於關係該怎樣連上，她也數不清。

週日朝八晚四，路祭時先是密雲，然後風雨電都來了。雨轉細，靈柩送到殯儀館火化，骨灰盅安放在骨灰龕之前，又做了一輪儀式，咱們四兄弟一人手執紅布一角，喃嘸佬手中掐住一只雞，口中唸唸有詞，出口成歌，祈求往生者保佑後人，然後把雞擲進紅布，我們收攏四角。這只布中雞由阿飛抱著一直跟我們坐車回村，又走走停停做了些儀式。牠最後去了哪？我沒見，該如眾生。我們這天完完全全聽從「導演」擺佈，叫走便走，叫停便停，不停有人在前後左右叫嚷，與雨聲爭鳴；吹哨吶、打銅鑼、燒爆竹聲名副其實震耳欲聾。是誰說過這些漫長而繁瑣的民間儀式是迷信的惡俗？我不敢這樣評價，但十分支持一切從簡，簡簡單單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