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晚乘2055開的T120到武昌,五月十日黃昏乘1900開的T119回廣州,火車上睡了兩夜,在探路者青年旅舍住了四晚,算是六夜五天的旅程。去程與返程的火車都晚點了半小時,武昌車站是新建的,外圍還有工程進行中,車站前的中山路好像在建地鐵,封了一半路,塞,也看不到空的計程車,索性走路,旅舍也在中山路上,只要向前走便到。
旅舍在湖北省美術學院旁邊,從哈爾濱來的疑似老闆說,這裡以前是美院老師的宿舍,後來陸陸續續分配到旁邊較高較大的新房子,這座有點像學生宿舍的磚木樓空置了,他們三年前租下來辦起青年旅舍來。
我到的時候候只有小哥和一個說普通話的外國人在,這天客人不多,因為之前的週末夜武漢下了一場特大的暴風雨,以小時降雨量計居歷史同期第二位,有些地方甚至出現龍捲風。小哥後來說,那個晚上旅舍也水浸,水位有半米高,一樓不少房間斷電住不了,他戴著耳機在電腦看電影,也聽到凶猛的雨在吼。拿了鑰匙,打開一樓的房間,見到地上有隻像蟑螂的昆蟲,走近看又不是,沒見過的,於是換了二樓的房間。小哥也沒見過這種昆蟲,我說:「牠可能原本住在深山裡,給洪水沖到這裡來了。」小哥說,有一年武漢又是有水災,他(或是他的朋友)早上醒來往外看,竟然見到有一隻白鶴站在屋頂上。我說:「是動物園裡的,一見有龍捲風,心裡便高興,立刻乘風而去,逃出了樊籬。」
在二樓住了一晚,因為裡面沒有電視機,餘下幾天又搬回那有史前昆蟲的房間裡去。這時不慌了,還想與牠重遇,拍一張照給即期看,牠卻杳無蹤影。旅舍的人都好,小哥在武漢大學讀大四,其他幾個女孩子有些看來也像來兼職的學生。如果伙食能改善,想幾樣特色菜,他們其實有條件同時成為一家特色餐館,做當地人、附近師生的生意。幾個空間都可讓人舒適地坐下來聊聊天看看書喝喝酒上上網,於是我沒怎麼去看武漢的夜景,沒去《江城夏日》裡的天上人間,沒真的走進悲情城市或吧頓喝一杯,晚上都在旅舍,看完了麥家的《風聲》與《十年一覺電影夢》,喝了兩三支小裝白酒、三四瓶啤酒、四五杯白開水,微微的微醺。
臨走前的下午,在前院與一個台灣來的客人喝著啤酒聊天,他父親是武漢人,他自己是第一次來,不是尋根,只是度個週末。查理說他父親七十歲才生下他,已去世多年,未到台灣前是軍長師長之類的高級軍官。他以前喜歡到國外玩,也在歐洲等地住過幾年,去年一月才第一次來大陸,年半以來陸續去過青島、上海、北京等地玩,六月一日起會駐上海工作一年。他曾經和一個西班牙女子結緍六年,分開了,「幸好沒有孩子」;最近交了個新女朋友,他好像有一點點惋惜的說:「以後或許不能一個人到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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