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春春
三天兩夜，這是第一天第一夜。我們乘0743開的N618從廣州到韶關，兩個火車站鬥髒亂，前者大，不堪入目的更多，略勝。月台黑濕，尿味衝鼻而來，給廣州衛生城市名號的官員該是坐飛機來的。這趟火車比大巴平了四成多，很多民工坐，我們前後左右都是。他們如果沒去城市打工，便一直是善良的農民；去到城市，卻成了給人剝削、嫌棄的民工。
韶關的士揀客、拒載問題嚴重，極之擾民；後來看《韶關日報》也有報導，報導說的士司機在下午交班時間常拒載。其實不然，我們十點多站在路邊十多分鐘不停招手，有最少六七輛空的士都當我們隱形。
西河汽車站每天1145都有一輛小巴經乳源直達五指山，五指山乃當地人對南嶺的稱呼，五指山鎮即乳陽林業局的生活區。小巴想進乳源時，幾條主路都臨時封了，繞了幾圈才進得去，旁邊的阿姨大叔炒媽拆蟹，第二天聽面包車的堯師傅說，才知道是副總理回良玉來視察災情。
差不多兩點到達橙屋，這天沒進南嶺；房間裡有手繪地圖，我們拿著隨便走走。橙屋旁是林業局，林業局旁是公安局，公安局旁是乳陽的禮堂，再過些是學校與醫院。學校沒有圍欄，有個大操場，路上的人家都在家門前種了菜，多是油麥菜與生菜。我們最近常吃的萵苣是莖，葉的部分就是油麥菜。市集與生活區的樓房在河的另一邊，河水不多，聽堯師傅說，夏天水多時，最淺的地方也會有兩三米深；水很清，見到一條長長的小魚，我說是水蛇，即期說是黃鱔。
市集有十來家賣乾菌、乾果與蜜糖的店鋪與攤子，以及有一列大排檔。雖吃過中飯了，見人家炒芽菜豬肉炒得賊香，也坐在店外露天的地方吃了一個炒河粉與炒生菜，味都偏淡，沒放味精似的，難得。店家說河粉是自己做的，第三天早上我來吃早餐，見他們早上有賣拉腸，我想這河粉也是用那有幾個小抽屜的鋼工具做的，米漿厚一點，蒸熟後切成條便是了。
地圖上近山頂的地方是兒童樂園，有一個像樹屋的東西，我們去找，舉目望是一條斜長的泥石路，兩旁是些較破舊的民居，有些已荒廢。我先試走一段，路不好走，又想到大雪可能已把樹屋破壞，便沒再上山，回頭沿河走。河裡的清水緩緩而流，還有一條小小「運河」，穿過田疇、民居急急奔跑，很想跳下去游一回。
黃昏在馮家吃飯從天光坐到天黑，然後又是蹓躂。禮堂的門開了，穿藍衣的少女在綵排，以為是林業局搞晚會，原來第二天我們也看到她們的表演。禮堂裡想起《站台》，禮堂外的樓梯想起《牯嶺街》與《波坦金戰艦》。這地方其實平和得很，不躁動，更沒有人的屠殺。自然的屠殺，是第二天進南嶺後才真正體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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