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派對他的一雙手
最近幾次玩，都是第一天去得太盡，第二天乏力須早早休息，睡得充足第三天又早早起來。前天晚上九如坊，牛記老友兼老同學生日熱鬧哄哄，少部分人沒見數月，大部分沒見數年。回到赤泥坪還輕談淺酌喝忌廉，待眾人入睡，聴了一遍李壽全才肯乖乖睡。沒三四小時，手機鬧鐘響，要起來去青衣家聚。這次等沒多久小巴便到，從點到點大概就一小時，在深水埗轉車前買了四條四元的油條，母親後來說青衣的只要三元一條但小一點，阿嫂說牛頭角的要五元。蘇孖嗲在姊的指導下煲了十穀粥，炒魚片魷魚薑葱麵，煎洋葱牛仔骨，媽又拿來拿手的凍鹽水雞翼雞腳，都是好東西。還有那南瓜粟米大西米糖水，是我吃過最好的。
母親說起父親的舊事，有些是從來沒聽過的，我叫達達該為婆婆寫寫口述歷史。從我小時候，父親便在砵蘭街的上海紅寶石理髮廳工作。媽說，我爸是「紅牌」師傅，很多黑道中人也喜歡找他理髮，他們好景時，出手闊綽，小費給得多，是直接放進父親白色工衣（其實與實驗袍無異）的上身口袋裡的；到他們有難，便須四出「撲水」，除了錢，父親也曾把水錶脫下江湖救急。可能父親離開了已越來越久，我們說起他，反而就像他仍在世，只是今天有事沒有到場而已；尤其母親，現在從她口中聽到的都是爸的好事情：「他雖然懶，可以睡一整天不幹事，但一做起事來，就專心認真。」「有些客人去了外國，回來也一定要找他剪，從砵蘭街找到來牛頭角。」「他特別照料雙手，指甲都修得齊齊整整。」
頭髮又開始長起來，過了頸，快到肩膀；自小頭髮都是我爸剪的，剪了近二十年直至沒在家裡住。如今，仍不大習慣讓別人剪，所以就任由它長下去，長到受不了，自己先剪一下，剪到樣子受不了，再進理髮店叫師傅剪短，甚至平頭。如此一來，便是一兩年。即期說：「你的頭髮很難看。」我說：「是嗎？」她那句從左耳入的話，從右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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