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發福-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合照

五月- -

                                      

(一)北方小食店
 
T字形街頭。台後一排六七層高的樓房;右邊白色矮牆,之上隱約見民居與紅磚色的歌舞學校;左邊北方小食店三爿土房子店面:後面一間,窗後放了一大堆老味,中間店主人招待友人喝茶,前屋幾張桌子是陌生來客最後的選擇;前台是斜坡路邊,來吃老味的人喜歡坐的地方。
 
四個店姑娘胡亂從後走向前、從前走向白牆邊,手拿茶具:「幾位?」放下,從右走向台前散座,或回到老味房子拿啤酒出來。台中靠左,有個小地方做煎餅。當台上步伐漸靜,那負責煎餅的姑娘等待,煎餅一面煎好,把它翻了一翻。
 
女孩走至煎餅處看小姑娘煎餅,如看新奇事:「我想吃。」
 
「妳要幾張?」
「想吃。」
「妳坐哪?」
「那邊。」
「這個給妳。」
「要煎得很香很香。」
「夠香妳告訴我。」
「我不知道,要叫爸爸來。」
「他坐哪?」
「那邊。」
「夠香了,給妳。」
 
小女孩拿著煎餅到台中央,坐下,吃。爸爸過來叫她到台左桌子上坐。
「過來吃,前面有車子,很危險。」
「煎餅很好吃,吃完才走好嗎?」
「不是不可以,但車子隨時來。」
「那等它來才走,好嗎?你也坐下跟我一塊兒吃吧。」
 
爸爸只好抱起女兒到白牆邊,陪她坐在地上吃煎餅。
「好吃嗎?」
「好吃。」
「吃完了。過去叫姨姨再做一個好嗎?」
 
「不,我不想吃了,想睡覺。」
「那睡吧。」
 
明天想吃煎餅我們再一起來
什麼時候想吃煎餅我再煎得很香很香的給你們吃
 
 
 
(二)一場歌舞
 
台前白牆上土房子,二樓有陽台,陽台安了玻璃窗,在夏天都打開,有些玻璃整塊沒了,有些破了。有個人在晾衣服,一件一件掛上架子,拿高,造就了節奏。
 
台右最前一台客人是歌舞學校學生,五男四女玩遊戲。
「真心話或敢作為?」
「真心話。」
「明天幹啥?」
「明天大睡不起床,除了尿尿便便,屁股貼床。真心話或敢作為?」
「敢作為。」
「看你也作不了什麼,選真心話好嗎?」
「膚淺。回歸六年,新政府成立六年,一國兩制落實六年,我特首六年。六年間,你你你你你,給我什麼印象?喝倒采六年、謾罵政府六年、否定一國兩制六年。無所不用其極來謾罵我,罵了六年,很少有建設性建議。問我真心話!」
「就問你真心話。」
「問我真心話?我我我我我不敢說。」
「八萬五?」
「人人人有其屋。」
「問責制?」
「問過責責責過。」
「強積金?」
「大家安安安享晚年。」
「母語教學?」
「無語如如如何問蒼天。」
「疫潮?」
「過後就可振振振興,讓讓讓咱們忘記我說過什麼。」
 
陽台晾衣人把衣服拋到台中。
 
「真心話或敢作為?」
「說的不一定真心話,做的不一定善心事。」
 
晾衣人從陽台跳到台中,拉出說話人,兩男兩女護駕,糾纏有時真實有時如舞。晾衣人高歌:
 
「香江樂土,福祐生民,風俗淳厚,遠悅近來。遽爾肆虐三月,傷患盈千。更有喪親別離,陰陽相隔者,市民聞之,莫不興惻隱之心,冀華佗再世,行仁心之術,普濟世之善,救既病以靈藥,治未病以希望。古言『天道無親,常予善人』,我眾溫良仁愛,樂善好施,全民齊心,潔凈環境,勢不與遜官久居共處!汝等自應遠離,速速遁逃,永不重現。否則汝等滅無所矣!」
 
一場歌舞把說話人踢了下台。
 
 
(三)陽台獨唱
 
晾衣人慢慢走回家,經過白矮牆的樓梯,隱沒而上,再現在陽台上,進房,拿一壼茶、一板木條、一雙筷、一張嘴,唱;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
小生繆姓連仙字,為憶多情妓女麥氏秋娟。
見佢聲色性情人贊羡,更兼才貌的確兩相全。
今日天隔一方難見面,是以孤舟沉寂晚景涼天。
你睇斜陽照住個對雙飛燕,獨倚蓬窗思悄然。
 
耳畔聽得秋聲桐葉落,
又只見平橋衰柳鎖寒煙。
第一觸景更添情懊惱,虧你懷人愁對月華圓。
舊約難如潮有信,新愁似海無邊。
虧我情緒悲秋同宋玉,況且在客途抱恨你話對誰言。
記得青樓邂逅那晚中秋夜,我共你並肩攜手拜月嬋娟。
我亦記不盡許多情與義,真正纏綿相愛又相憐
 
幾回眷戀難分舍,真系緣慳兩字拆散離鸞。
淚灑西風紅豆樹,情牽古道白榆天。
共我杯酒臨歧同我餞別,在望江樓上設下離筵。
你牽衣致囑我個段衷情話,叫我要存終始要兩心堅。
今日言猶在耳成虛負,屈指如今又隔了一年。
 
近日聽得羽書馳諜報,重話干戈亂擾江村。
昆山玉石也遭焚毀,好似避秦男女入桃源。
你系幽蘭不肯受泥污染,又怕輾轉馬前遭血濺,日落魂歸玉化煙。
你話若然艷質遭凶暴,我寧願同埋白骨去伴姐妝前。
或者死後得成連理樹,把楊枝甘露救出火坑蓮。
等你劫難逢凶俱化吉,個的災星魔障兩不相牽。
虧我心似轆轤千百轉,空綣戀,
嬌呀但得你平安願,我就任得你天邊明月照別人圓。
 
聞擊柝,鼓三更,只見江楓漁火照住愁人。
幾度徘徊思往事,勸嬌唔該好咁痴心。
風塵不少憐香客,羅綺還多惜玉人。
你話煙花誰不貪豪富,做乜你偏把多情向往小生,
況且我窮途作客囊如洗,擲地有聲愧未能。
記得填詞偶爾寫個段胭脂井,含情相伴你對著盞銀燈。
你細問我曲中何故事,我把陳后主個段風流講過你聞。
講到兵困景陽家國破,歌殘玉樹后庭春。
 
攜著二妃藏井底,死生難舍意中人。
聞聽此言多嘆息,重話風流天子更重情真。
 
但系唔該享盡奢華福,順路江山委路塵。
你系女流也曉個的興亡恨,不枉梅花為骨血為心。
重話我珠璣滿腹實在原無價,知你憐才情重更不嫌貧。
想到此情欲把嫦娥問,無奈楓林見得月色昏。
遠望樓台人影近,人影近,
莫非相逢呢一位
 
晾衣人唱罷
小食店少東在身鼓掌,學著唱一段:
 
月下我
腳踏車
秋風未起
三生有幸
鄰家雖說我蠢鈍兒
懶理誰說一不二說三道四
孤車沉寂晚景涼天
並肩攜手拜月嬋娟
骨血為心
楓林月昏
月下我
腳踏車
夏日無邊
大汗漓淋
誰一臉樣蠢鈍兒
也獨一無二朝三暮四
 
店姑娘向白牆上的陽台喊
煎餅做好了
接住
 
 
(四)煎一封信
 
我過得還好,負責煎餅,拿手事情。早起,跟姊妹說昨天喜歡那客人。二妹說仍然迷著那人;我跟她說;他同檯的很多也喜歡他,別多情。她反擊,說我拿煎餅給陽台上那男人時,含情脈脈。我說啥,說對客人就這樣子,是她怪所以看的東西都怪。我過得還好,沒特別喜歡什麼人,很喜歡煎餅,要說喜歡什麼,就喜歡喜歡吃我煎餅的人。大姊剛經過,我們雖然一塊兒睡,但很少說話。我喜歡把煎餅拿給客人,他們吃著高興,我也高興。暫且別了。大姊又經過,不想她覺得我怪,收筆。我過得還好,很想回來煎餅給你們吃。
 
「兩張餅,打包。」
 
 
(五)端午的孩子
 
中午吃粽子,阿嬤哄孫子快吃。孫子沒看到想吃的,嘟著嘴說:「不要。那是要給屈原吃的。」
爸爸有一點兒知道她想怎麼樣,帶她到小食店前,中間一爿開著。
女孩進去坐在沙發中央。兩旁的叔叔伯伯繼續喝荼,看新聞。
 
爸爸站在外面看窗子內的,叔伯坐在沙發上看外面的
孩子不看電視,心惦念那煎餅和那煎餅的人
會不會五月初五,六月四,陰陽衝會,冒地而出。
 
坐在地上安全,逝者祝福:
 
三朋四友三更四鼓
吆三喝四拉三扯四
五臟六腑五顏六色
過五關斬六將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 
既莫足與為美政兮,吾將從彭咸之所居! 
女孩看到第三句便想睡,翻到最後一句,更想念父親
父親一看便想念孩子
想拉她回家
吃阿嬤的粽子
或粽子的種子
 
睡前,父女同時說:
「早起,去扒龍舟,好媽?」
「早起,為所欲為。」
 
 
 
(六)改編莉莉瑪蓮
 
伯伯看新聞,聽到子祥跌下台;報道很短,只說人清醒,他想起家駒說子祥唱的莉莉瑪蓮很好聽:
 
聚是沒法可聚愛已變得酸
人留還是要去說不清心願
人若分開心掛牽
等到見到心卻未惦
是否,見與不見
聚否,莉莉瑪蓮
 
巧合
法斯賓達與友人剛坐在外頭,喝二鍋頭,唱歌:
 
在兵營大門燈下
仍記得你站在窗邊等我的模樣
靦腆的你說
永遠愛我   
燈下的莉莉
永在一起,莉莉瑪蓮
 
要上戰場要分開
抱繄你在心上烙印
走遠,遠離那窗邊
一吻安睡
燈下的莉莉
永在一起,莉莉瑪蓮
 
門外號角響起
要上戰場
戰場沒愛
一愛就回來不了
我知你在街頭等候
熟悉的步履聲輕柔
幾乎白晝黑夜也渴望聽到
聽到你徘徊可惜見不著面
燈下的莉莉
永在一起,莉莉瑪蓮
 
後方軍營寂靜
你的唇多麼遠多麼近
燈下霧色淡淡
夢裡你影濃濃
莉莉站在燈下
永在一起,莉莉瑪蓮
 
叔叔聽了起動,搜索出同一首歌:
 
曾經在雄偉兵營大門旁
我和她雙雙站在窗邊
當時我們靦腆互相說再見
現在卻只剩那窗依舊
最愛的,莉莉瑪蓮
最愛的,莉莉瑪蓮
 
各處都能看見我們身影,
我們的歌聲似乎依舊飄蕩
但何時所有人才會再見
我們又能相會在那窗邊
最愛的,莉莉瑪蓮
最愛的,莉莉瑪蓮
 
門崗吹起口哨
跑了三天不見窗邊
雖然我們只能揮手再見
可堅信和你的愛將永遠
只和你,莉莉瑪蓮
只和你,莉莉瑪蓮
 
你那熟悉而輕柔的步履聲聲
我幾乎白天晚上都渴望聽到
現在我卻偶然知道要上前線
上帝才知能否再站在天窗下
和你,莉莉瑪蓮
和你,莉莉瑪蓮
 
無論地球上哪個角落寂靜
我都希望夢中抱著你的唇
當霧色早已將一切淡淡籠罩
我依舊靜靜站在天窗下
只和你,莉莉瑪蓮
只和你,莉莉瑪蓮
 
街上突然也莉莉瑪蓮起來:
...你要幾張莉莉瑪蓮...
...莉莉瑪蓮利民紓困...
...莉莉瑪蓮不枉情重是否聚否...
...與莉莉瑪蓮燈下相聚...
...莉莉瑪蓮好嗎...
 
伯伯見外面沸騰,希望子祥三兩日康復後,唱一次他改編的
 
 
 
(七)革命的市場
 
街頭。樓房。矮牆。
後面一間,小窗裡放了等待學生下課而來的一元兩塊。
中間店主人招待友人喝茶,前屋幾張桌子是陌生來客最後的選擇。
姑娘問:「要幾張煎餅?」煎餅的姑娘聽了,把一面煎好的餅,翻了一翻。
女孩對爸爸說:「想吃。」
「妳坐下吧?」
「坐下了。」
電台這晚播著這首歌:
「聚是沒法可聚愛已變得酸
人留還是要去說不清心願
人若分開心掛牽
等到見到心卻未惦
是否,見與不見?
爸爸對女孩說:「妳大了,想我嗎?
「想。我想餅要煎得很香很香的。」
姑娘剛好送餅來,說:「都是很香很香的。」
女孩問:「爸,夠香嗎?」
爸:「你說呢?」
「我不知道。爸爸,夠香嗎?」
「夠香了,給妳。」
「好香啊,你也吃一口吧。」
爸爸笑,笑著唱,邊笑邊唱:
等你劫難逢凶俱化吉,個的災星魔障兩不相牽。
虧我心似轆轤千百轉,空綣戀,
嬌呀但得你平安願,我就任得你天邊明月照別人圓。」
煎餅姑娘、五男四女、董建華、叔伯、晾衣人、林子祥、法斯賓達與莉莉瑪蓮攜手上前台
和唱最後一句:「我就任得你天邊明月照照照別人圓圓圓。」

- 作者: catize 访问统计: 2005年06月6日, 星期一 15:55 加入博采

Trackback

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1808036

回复

评论内容: